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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回顾 | 澳大利亚国立大学宋柏锐博士主讲“澳大利亚原住民经济发展政策的实践与思考”

2026年4月14日上午,中山大学大洋洲研究工作坊第31期“澳大利亚原住民经济发展政策的实践与思考”在南校园文科楼709会议室顺利举行。本次工作坊由中山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大洋洲研究中心副主任许少民主持,澳大利亚国立大学原住民事务中心研究员宋柏锐博士做了题为“破茧之路——澳洲原住民经济转型的探索与重塑”的报告。中国政法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任洪生教授、新西兰惠灵顿维多利亚大学战略研究中心张梦迪研究员、中山大学大洋洲研究中心费晟教授、王学东副教授和王婷婷博士后作为对话嘉宾出席本次工作坊。

 

宋柏锐博士首先概述澳大利亚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峡岛民的悠久历史,并重点围绕原住民的土地观念和社会结构展开论述,特别强调了原住民与土地之间的深刻联结。他指出原住民并不认为“拥有”土地,而认为“属于”土地,是土地的监护人(Custodians)。通过“歌之径”(Songlines),他们将地理、法律、祖先故事和生存技能编织成了一张可以歌颂的无形网络,世代相传。原住民与定居殖民者、大英帝国和澳大利亚联邦政府之间漫长的斗争与博弈基本也是围绕他们的土地权益这条主线展开,亦即从“被剥夺”逐步转向“被承认”的艰难历程。1992年的“马宝裁定”是这一进程中的里程碑事件。这一压倒性的裁定推翻了“无主地”假说,确认原住民的“原生业权”(Native Title)和先于英国法的法权,基廷政府随即在1993年推动原生业权法案(Native Title Act)并获议会通过,从而将最高法院的判决转化为可操作的法律框架,开启了澳洲现代和解进程。宋博士随后通过对几个典型诉讼案例的解剖,说明了澳大利亚法律开始把“文化创伤”纳入可量化的经济赔偿体系,意味着原住民土地与文化的价值获得了法律认可,进一步论证了《原生业权法》是澳大利亚法律体系里极为重要的基石之一。然而从原住民的整体处境看,原住民的经济困境依然突出,高度依赖政府福利,难以自主创造财富。

 

宋博士据此进一步指出原住民经济转型的必要性与可行性,介绍了澳大利亚原住民群体尝试从依赖政府救济到自主创造财富的探索过程。例如,Yindjibarndi部落将政府赔偿金投入跨代主权基金,联合成立了第一民族经济赋权联盟(FNEEA希望更好应对各部落补偿金零散分布、抗风险能力弱的发展挑战,并在长期发展中为部落后代提供福祉。此外,Yindjibarndi部落积极参与“绿色能源”产业转型,同再生能源巨头 ACEN 签署历史性合作协议,计划在自己的原生业权土地上建设高达 3GW 的风能和太阳能项目等。建立专门的职业学校,实现社区闭环经济也是原住民群体实现自主创造财富的重要路径。

 

宋博士最后总结到,澳大利亚原住民权利抗争与经济转型的过程表明,真正的和解并不发生在道歉信里,而是发生在共同管理矿山的决策桌上,发生在共同参与的国家经济发展蓝图,发生怀特笔下那个彼此尊重、力量均衡的“中间地带”。原住民群体的诉求并不是仅仅关于过去伤害的经济赔偿,而是关于未来澳洲社会的重塑。

 

报告结束后,与会专家学者针对澳大利亚原住民经济转型问题展开了深入探讨。任洪生教授指出,原住民经历了从被否认到被承认的过程,这意味着澳大利亚国家叙事的重构。经济主体的重建往往伴随法律主体的重建,人与土地的关系也转化为人与资本的博弈。原住民从单纯获取补偿走向投资与积累,体现了其经济地位的提升,是治理成功的表现。然而,资本化能创造财富,也可能侵蚀文化、加剧内部不平等,因此后续治理需顾及公平与文化延续。

 

张梦迪研究员提出,毛利文化为新西兰提供替代性外交模式有积极意义。她回顾了新西兰毛利人的经济结构和权利保护情况,简要概括了毛利经济的发展状况,指出新西兰对外贸易的条约为毛利经济发展提供了便利。

 

王婷婷博士从历史经验的异同、理论适用性和批判话语分析三个方面分享她的观点:一是英帝国殖民治理手段兼具统一性与多样性,剥夺北美、澳新原住民土地的目标是统一的,但会根据国际形势和当地情况调整具体手段,比如在北美适用“发现原则”,在澳适用“无主地原则”、在新西兰通过条约实现征服;二是“中间地带”理论提出关注原住民能动性,强调殖民进程是双向妥协与互动的过程,对当代族裔和解有参考价值,但需警惕直接套用于当下语境;三是原住民常被塑造为“生态可持续文化”的代言人,这一身份叙事成为其他团体讨伐其开发与发展权利的工具,凸显保护与发展二元思维的长期存在。

 

本次工作坊讨论热烈,深化了与会听众对澳大利亚原住民经济转型的历程、逻辑及其前景的认识,与谈嘉宾从比较的思路分享新西兰乃至北美原住民在经济转型经验中的异同之处,使本次工作坊的主题得到进一步升华。

 

 

工作坊出席嘉宾

 

撰稿、摄影: 谢语嫣、曹志